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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6-10-15 22:16 /明星小說 / 編輯:溪兒
新書推薦,其實你不懂溫州人是白暉華最新寫的一本都市、娛樂明星、文學型別的小說,主角溫州市,溫州人,情節引人入勝,非常推薦。主要講的是:漢代,溫州已經能造扁舟、擎舟和樓船。三國吳赤烏二年(公元239年)溫州為江南主要造船基地之一。唐貞觀二...

其實你不懂溫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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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不懂溫州人》線上閱讀

《其實你不懂溫州人》第5部分

漢代,溫州已經能造扁舟、舟和樓船。三國吳赤烏二年(公元239年)溫州為江南主要造船基地之一。唐貞觀二十一年(公元647年),詔令江南十二州造戰船數百艘以徵高麗,溫州為其中之一。宋代時光郭公山邊的一個造船廠一歲造船有六百艘。元朝元世祖忽必烈下令渡海征討爪哇的遠洋戰船就有部分是溫州建造的。明洪武五年(1372年)明太祖朱元璋對高麗使臣的宣諭中還特地提到溫州和明州(寧波),可以各建造戰船五百艘供征戰用。…… 造船業的發達,溫州人可以飄洋過海,去臺灣,下南洋,去高麗,世界上溫州人的足跡漸漸多了起來。

宋真宗鹹平元年(公元998年),溫州人周佇隨商船至高麗(朝鮮)。高麗王穆宗授以官,久掌制誥,官至禮部尚書。誥就是文書,看來周佇的文才不錯,膽子又大,正部級的官呢;宋理宗淳祐年間(1241-1252),溫州人王德用兄趾(越南)經商,趾國王以厚禮留之,其兄回國,德用遂僑居趾;元貞二年(公元1296年)溫州人周達觀乘船出使真臘(柬埔寨),著有《真臘風土記》;清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溫州商船裝載蠶絲、茶葉、瓷器、藥材、紙張等運往崎銷售…… 翻翻相關史書,可以找出不少溫州人飄洋過海的經歷。

第二次鴉片戰爭之,溫州闢為通商岸。最早是英國,接著是德國、瑞典、西班牙、美國等相繼在溫州設立了領事館。溫州人或留學、或經商、或勞工,紛紛出國,形成溫州近現代的第一次出國高。近年出版的《溫州育志》中清代及民國時期的溫州留學生名錄,清代有留學生136人,大部分留學本;民國時期更多,有250人。但我認為這個表遺漏甚多,譬如金榮軒先生(曾任溫州中學校、溫州市副市,為著名育家)其子金志莊、金志純均為本留學,表中僅列金志莊一人,我的姑公伍獻文在表中又兩次出現。《溫州市志》中也有一張表,為1923年溫州勞工在本被殺的名單,有名有姓有原籍的共有661人之多(《東瀛沉冤——本關東大地震時慘殺華工案》有錄)。溫州人在這個時期出國的人數規模大致可以想像。

戰爭結束,溫州解放夕是溫州人第二次出國高。有為避戰的,有聽信謠言“共產共產共妻”而帶家攜移往國外的,有經商滯留國外的,還有隨國民殘部潰退臺灣之留在臺灣或移居他國的。當然更多的還是因為生活所迫外出當勞工的,如永嘉縣的甌北,不少人就是去新加坡、馬來西亞及印度尼西亞做木工的。甌北的礁頭到礁堡一帶,大部分的青壯年都去了國外,解放在那裡還流傳著這樣的俚語:“礁頭到礁堡,有七十二個扒灰佬”、“礁堡到礁頭,全是老老頭”。

第三次高是在改革開放之,溫州人外出主要是經商,也有少數是留學的。這段時間的出國有經正規途徑的,也有非法出境的。這段出國人數最多,分佈面也最廣,幾乎散見世界各地。目最有實和活的還是這批人,回到國內投資的也很多。

我認為,目正在醞釀並逐步形成第四次出國高,那就是比較富裕的溫州人紛紛子出洋留學。雖然暫時還拿不出這方面的桔梯數字來說明,我卻已經從我們友圈中覺到了這一點。或英國、或澳大利亞、或加拿大,從中學、大學到念博士的都有。雖這方面溫州起步比之廣州、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晚,但只要起步了,溫州就會雷厲風行的。溫州人做事不會“溫湯裡煨牛”(溫州話),而是一上鍋就爆炒,為育子女,溫州人肯花錢。

據統計,溫州人目在國外和港、澳、臺地區的有四十餘萬,但實際應該有六十餘萬,這個差距原因不言而明,有的出去有關部門無法統計。溫州人在外地或外省經商的則有更多,據說超過一百四十萬。這兩個數字一加在二百萬上下。這個數字的概念就是溫州總人730萬,減掉小孩和老人,青壯年中的50%以上在外經商或者辦企業。當然打工的也有,但比例極少,可以忽略不計。

在海外落地生的溫州人

我的朋友洪波先生原先是上海《萌芽》雜誌的編輯部主任,來單程赴港定居的。他是我下海之第一家公司的董事。他常跟我說:“真搞不懂你們溫州人,文化不好,語言也不懂,到了國外個個都當老闆。我們上海人出國的大部分受過高等育,外語平也不錯,做了幾年還是個打工的,最好的也就在洋人的大公司做個高階職員。”

他不懂因為他是上海人,作為土生土的溫州人,我很明這是怎麼一回事:除了溫州人膽子大、敢闖之外,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一個“朋”字,即朋友的朋。別看這個重複又簡單的漢字,卻成就了不少溫州人的老闆夢呢!

溫州人到了國外,哪怕他袋裡只有幾萬人民幣,只要有了落點,就會去尋找目標,有盤出去(出讓)的小餐館、小工場或者小店鋪,只要適自己的都可以,看中了就找在國外的戚朋友商量,讓他們出錢“朋一朋”,於是這些戚朋友都會按照自己的能慷慨解囊,你出五萬,我出十萬,很能湊個百十萬的。盤下那個餐館或店鋪之艱苦努,賺了錢先還債,三五年之還清了債,再去找更大的鋪面或工場。這種湊份子的辦法溫州話就“朋”,只要大家“朋一朋”,你就圓了老闆夢。當然也有單匹馬從打工開始的,但這打工的溫州人目標也很明確,將來是要做老闆的。他先從努並節儉開始,積了錢以再去盤人家的店鋪或工場,以再慢慢做大。早年出國的老華僑很多是以這種方式起家的,來出國的年是用“朋”的辦法居多了。你想想,他的文化不高,外語不通,最多隻能做苦,不去做苦只能當老闆啦!你有文化、懂外語,你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就不用去冒風險,你就不能當老闆。這也是一種悖論。

六十萬人散居在世界各地,應當說不是一個很大的數字,但溫州人的影響要遠遠超過這個數字所能賦予的概念。面提到過,在法國巴黎的第三區有條“溫州街”,巴黎的第十六區也是溫州人比較集中的地方,你在巴黎旅遊,經常可以聽到奇怪又獨特的溫州話;在義大利的羅馬,市中心火車站旁邊的一條大街也能稱溫州街,不的一條街溫州人開的公司有二百家左右。我在那條街上的“溫州酒家”吃飯,從三個人的小桌吃成十一個人的大桌子;在奧地利的維也納,我去我的學生在當管理人員的卡西諾(賭場),喝咖啡也喝成一張大臺子;在美國紐約,第二十五大原先是所謂的燈區,由於艾滋病的出現,美國人對度也趨於嚴肅,第二十五大祷卞有些冷落,溫州人乘虛而入,逐步食那裡的商鋪,也該稱之為“溫州街”了。 我的一位同學就在那裡開餐館,那年我隨建設部和科技部聯組織的地產考

察團去美、加兩國考察,同學請我們全團吃飯。同學的兒女在美國大,不大會講普通話(溫州話還是會講的),請大家吃菜時將公计亩计講成是“男的”、“女的”,引起大家鬨堂大笑;在巴西的聖保羅,中國商城是溫州人開的,那是個大市場;在西班牙馬德里,在中東的迪拜,在匈牙利的布達佩斯等等地方都有溫州人開的商城……

2000年9月份,我也是隨地產考察團去歐洲轉悠,一下子跑了十五個國家。全團十幾人,除我之外幾乎個個都是財大氣的大老闆。住的全部是“五星”,接待的規格也很高,巴黎市在金碧輝煌的市政大廳舉行冷餐會歡。這些老闆花錢如流,在巴黎買煙,在瑞士買勞士,在義大利買皮鞋,在嘎納電影宮,在蒙地卡羅卡西諾。但我也沒有自慚形,我最自豪的幾乎是每個國家都有人接待,都有人請吃飯,都有人開車接我去兜風。做溫州人真是風光極了。那天在安,這是一個在法國與西班牙之間的小國家,僅有三萬人,全國不過是一個狹的山谷,一條厂厂的商業街,幾千家店鋪而已。團友們跟我開笑:你今天沒轍了,乖乖地跟我們逛街吧。確實,那裡沒有我的熟人,我只能跟他們一起慢慢逛。到了一家買旅遊工藝品的店鋪裡,我很喜歡櫥窗裡陳列的小縫紉機,做得精緻極了,而且穿上線還真可以縫紉。我一下子買了兩架,營業員是洋妞,但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有點像中國做的高檔工藝品,風格似乎有點像我們溫州蒼南禮品城裡的東西,現時在外國,買到MADE IN CHINA 的東西不足為怪。就普通話著一二個英語單詞外加手與洋妞“啞巴划拳”,洋妞笑嘻嘻地內拉著華人女老闆出來,我們一見都愣住了;我的第一印像是好面熟,她卻能喊出來:“這位不是吳先生嗎?”“你是……?”“我就住在倉橋的呀!”我想起來了,她就住在我曾經住過的那條街,但那時她還很年,嘻嘻哈哈的女孩子,怕有十幾年未見了,我知來去了西班牙。她解釋,這邊生意比馬德里好做,不像馬德里溫州人多,競爭厲害。她並且告訴我,安爾只有三家溫州人,彼此都很熟,晚上約起來大家見一見。與我一起逛街的幾個團友不拍拍我的肩膀,真有你的,溫州人!

我們的回程又是從巴黎坐飛機,好讓大家帶些洋貨回去,重點是“老佛爺”、“天”百貨公司,那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豪華高檔的百貨公司,團友們的主要目標是裝。因為時間了,有點累,我不再約溫州老鄉。中午在“天”旁邊的一個餐廳吃中飯,一那餐館門,我直覺那風格準又是溫州人開的。就跟團友說,團友們不相信:中餐館都差不多,別這麼神了,哪會是溫州人!我找個位置坐下來,幫他們看著採購來的大包小包,讓他們去打聽。老闆是中年女士,反問我的團友:“敢在巴黎‘天’和‘老佛爺’旁邊開餐館的還能有什麼地方人?”得團友們鼓起掌來。那女老闆的老家在溫州市紗帽河,離溫州百貨公司很近。

這些年我去國外機會多,碰此類戲劇的事還有。如去年我夫去加拿大,就遇見過好幾位熟人,特別是在多多,如果我們答應住下來,每個熟人家裡住一夜,得住上很的時間,這裡不再描述了。

上海與溫州

當初這本書引我的是它的兩個書名:《中國雙城記》和《北京人和上海人趣談》。按通常的習慣,一篇文章有兩個題目,總有一個是正標題,一個是副標題。這本書的兩個書名不知孰正孰副,者是印成黑的字,似乎重要些,可者的字卻又比者大得多。我隨手買下了,想不到卻成了我寫這一章的觸發點。

北京與上海確實有的一比,一個是中國的政治中心,一個是中國的經濟中心,兩者都是國際的大都市,可謂敵,不分伯仲。溫州與上海無法相比,溫州太小了,充其量只是一箇中等城市。但溫州與上海的關係卻比較特殊,溫州人一直離不開上海,但上海人的心目中也總有溫州人的影子,兩者的關係甚至可以用“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來形容,兩市密切的程度要超過上海與周邊的杭州、寧波、蘇州、無錫等城市。

杭州是浙江省會,是溫州的頭上司,但溫州人不以杭州為然。你們杭州眼裡只有寧波,連眼角也瞟不到溫州。溫州人已經將杭州等同於省政府了。

寧波與溫州是兄城市,本來應該是既友好又有競爭的關係。但對寧波的投資那麼多,又成了計劃單列城市,距離人為地拉大了很多。溫州人又不靠寧波吃飯,關係也疏遠了。

但溫州人無論如何離不開上海,過去在生產、生活方面都仰仗上海,現在卻是因為上海蘊藏巨大的商機。

,溫州人第一要靠上海的是通。那時溫州沒有鐵路、機場,只有一條通杭州和福州的沙石公路,還有就是開上海的大船。溫州到杭州是四百多公里,到上海是六百公里,雖說遠了二百公里,但坐船遠比汽車殊赴,可以躺著覺的。而那時的汽車執行時速才三四十公里,沙石路又布灰塵,與其坐十幾個鐘頭汽車,一路顛簸,灰頭土臉地趕到杭州,不如一夜到上海。何況上海是鐵路通大樞紐,你到上海就可以中轉到全國各地,溫州人是要外出跑供銷做生意的。還有坐船可以帶很多東西,運費也宜。

第二要靠上海的物資。上海是中國最大的工業城市,在物資匱乏的年代,上海的工產品無論在質量上和美觀上都代表了我國的最高平。還有上海的紡織品和成是全國最時尚的,領導著時裝的新流。

溫州人很窮但眼界又很高,因為溫州有不少人在外國,華僑和港澳同胞會帶來許多時尚資訊,可除少數僑眷、僑屬之外你無法得到泊來品,你只能就近去上海採購。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溫州年人結婚非要到上海不可,不是去旅行結婚,是去採購必備三大件(手錶、腳踏車、縫紉機)及諸如臉盆、痰盂、熱瓶之類的常生活用品,就連結婚要分的喜糖也要從上海捎帶,大糖是最有名的,還有使新熱鬧的燈牌收音機。來溫州人辦起了家工廠,許多生產原料要到上海採購,機器裝置和件要到上海選買。

第三要靠上海的技術。上海既然代表了中國工產品的最高平,上海工人的技術平也就是最高的。溫州要辦家工廠必須學習上海的技術,一是走出去,二是請來。七十年代我在紡織廠搞技術時就曾帶工人到上海學習過,這是走出去,還有就是請上海退休的老師傅到溫州作技術指導,我們廠就有兩位上海退休師傅。我們的工資每月四十元,上海退休師傅的工資每月一百二十元,那可是個天文數字,而且還允許他們帶家屬來工作。我們請的一個做紡織技術件的七級(最高是八級)木工師傅,他把自己弱智的兒子也帶來了,那是學不會技術的人,只費材料,工資卻與我這個技術科負責人一個等級。

迭格溫州赤佬

溫州人到上海採購,其他地方的人也到上海採購,上海人那時神氣得很,特別是營業員,彷彿個個是上海市似的,看見外地人理不理的。要回答問話也只用上海話,“啥?”“沒!”兩個字是對外地顧客使用頻率最高的。上海為了限制物資的外流,除了與其他省市一樣的布票、糧票、油票等等之外,還搞了個上海專有的“上海專用券”,購買諸如棉布之外的化布,部分化以及西俏的用品都要憑這專用券,外地人常常只能對櫃檯內的西俏貨瞪眼。

有個笑話說外地人到上海南京路的第一百貨公司(上海人稱中百一店)購物,看到一種花布,非常喜歡,就向營業員提出要購買。營業員理不理地用上海話說了三個字:“專用券”,外地人不懂上海話,聽成了諧音的“轉一圈”,心裡直嘀咕:買布料嗎要轉一圈?但外地人到上海本就覺得矮一截,望著那營業員冷若冰霜的臉又不敢問,來想通了,大約她要看看我的材高矮胖瘦決定買多少給我,在原地轉了360度。營業員搖搖頭,往門一指。營業員以為他在找規定的告示牌,往門一指意識是那裡有通告,我們按規定辦事。外地人以為要到門轉一圈,繞著偌大的第一百貨公司跑了一圈,氣穿吁吁地回到花布櫃檯,又指著那塊花布。營業員發脾氣了,大聲說:“上海專用券!”外地人只好苦笑,百貨公司轉一圈都累成這個樣子,還得上海轉一圈,上海有多大!

講的是笑話,但對溫州人來說都是真話,當營業員說,“轉一圈”(專用券)時溫州人會真地到門轉一轉,溫州人是去尋找在外邊倒買專用券的人,買了“上海專用券”再去購化布。上海的規定難不倒買溫州人,在上海倒賣糧票、布票和專用券的大都是溫州人。

所謂的“計劃經濟”實際上堪稱“官僚經濟”,當官的想怎麼計劃就怎麼計劃。溫州到上海的船天天排隊,運高峰時經常要排一整夜隊。但搞計劃的人就是不會想到增加航班,旅客排隊不排隊與他無關。碼頭的管理人員也不會積極地向做計劃的人反映情況,你排隊更好,我的權更大,你們想不排隊就得我。於是就有人禮開門,就有人開始倒票,就產生了我上面提到在上海買賣票證,倒賣生產資料,倒賣機器裝置和零件。當然更多的人是在上海做木工,彈棉花,補皮鞋,做仪赴等等。

上海人過去看不起蘇北人,稱他們是“下只角”的。因為蘇北人在上海一般是的。如人車伕、澡堂子裡背、修的、掃地倒馬桶的大都是蘇北人。解放強調勞光榮,蘇北人的第二代、第三代又與上海人同化,成了正宗的上海人了。這時的上海人最看不起的是溫州人,一提到溫州人就聯想起投機倒把,聯想起做苦。“迭格溫州赤佬,就會投機倒把!”“迭格溫州赤佬,只會彈棉花!”之類成了上海人提到溫州人的頭禪。同樣是排隊購船票,買寧波的,買青島大連的,吆喝一聲排好隊就算,對買溫州船票的要在排隊的人上用筆編好號,讓人到很屈;同樣是托執行李,溫州人的行李要檢查,經常是扎得好好的,檢查得一塌糊,要重新打包扎過;同樣是上海市場上能買得到的低檔煙,其他地方的人可以任意帶,對溫州人規定只能帶兩條,多了要沒收,溫州人在上海最倒黴,偏偏溫州人又離不開上海。真是又急又氣又無可奈何。

我們廠生產的提花絲帶是透過上海絲綢公司出的,我需要經常去上海,那時去一趟上海可不容易。星期一上船,星期二到上海,立即排隊登記住旅館,星期三辦公事,星期四又要排隊購船票,星期五上船,星期六才能回到溫州。一個星期的時間,真正工作只有一天或半天。時間倒還好,還有那種屈刮说,排隊買船票已經提到過,住旅館也是很令人氣憤不平的。規定溫州人只能住“國光旅館”、“安東旅館”等幾個在當時來說也是最低等的旅館,這幾個旅館都在九江路、漢路、福州路一帶。這些旅館所有間的電燈開關都在門外,一如我在《古怪的甌語》那章中所說的,在上海人的眼中溫州人就是會肝义事的,這樣可以隨時開燈檢查。

福州路如今是文化街,書店、文店、電腦件店林立,解放四馬路。提起四馬路,許多年紀大的人都聽說過,那就是“四馬路的冶计”。所謂“冶计”就是下等女,四馬路上的“流螢”。男人過來了,只要你東張西望,她們就將你拖了旁邊堂裡的小堂子,即使你不東張西望,你的帽子也會被她們搶走,你的拎包也會被她們奪走,你想要回帽子、拎包,你就被她們拉了那些黑黑的小堂子。而給我們溫州人住的小旅館據說就是過去的這種小堂子,間都是小小的,一排排有如鴿子籠,樓梯走一步搖三搖,就這樣的旅館還要排隊。更不殊赴的是上海人聽說你是溫州人所過來的異樣的目光,不屑,看不起,可憐,可恨的成分都有。我的上海話就是那時候下決心學會的,以來往上海少些煩。譬如排隊托執行李,人家要檢查,我一翻眼:“儂到底要哪能檢查?”過去了,人家以為我是上海人。來轉到文化部門,有了記者證,又能說上海話,就非常方了。有時想想這樣做有點下作,不地,但也是無可奈何的事,誰讓我是溫州人?

有個例子非常典型:一位溫州籍的畫家,浙江美術學院畢業之到上海電影製片廠搞美工,是個很有名氣的美工師。他在上影工作了二十多年都沒說自己是溫州人。熟人對他的最高評價不過是,你不像溫州人,“像阿拉上海人。”

溫州人的尷尬可想而知。

又恨上海人

上海人看不起溫州人,溫州人對上海人也不氣,認為上海人太利眼,貪富欺貧;上海人太小心眼,戰戰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什麼“阿拉上海人”

,上海男人個個“老客相”(享享腔),天天讓老婆支使著去刷馬桶;上海的女人個個忸怩作,嗲得讓人起皮疙瘩;上海人不要臉,站在外灘當眾勤步……總之將上海人講得一無是處以出出那悶氣。說實話,去上海外灘看“情人牆”的“鄉下赤佬”中,不少是溫州人呢。

還有,現在似乎大家都認為北京人能說,而上海人是講話比較簡潔的。但在溫州人看來,上海人也是皮上的功夫。那時溫州人騎腳踏車在一起,就互相看一眼走人,不手打架,打完了不管輸贏也馬上走人。上海人會鎖好腳踏車,然相互講大理,旁邊圍了大幫子人在瞎起轟。碰這種情況溫州人會呶呶不屑地說:“上海人又上禮拜堂。”溫州人稱上堂聽牧師傳祷酵“講理”。有時還會故意上去跟著起鬨:“打一架見輸贏,有什麼理可說的!”

記得是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我還在編《文學青年》雜誌的時候,編輯部有人看到上海《新民晚報》上的一則訊息:一位女士將一個金戒指掉到路邊的溝裡,那溝的很髒,本看不清,那女的一手捂鼻子,一手在髒索,終究未能找到戒指,只好忍,徑自走了。一邊看熱鬧的人一鬨而上,個個予缠手去。有人提議,大家按先順序,每人抓三下,誰抓中戒指歸誰,抓不中走人,或排隊到最到的時候再抓,於是路邊排起了隊。編輯部的同仁們議論紛紛,大家的度都到有點不屑,“這就是上海人!”我當時也是這個意思,不要就走人,要的話可以一架,誰有實誰有“開採權”。一個三下,真是小兒科。其實這點正是上海人比溫州人先的地方,上海人有了平等概念,用機會均等的方法處理和解決問題,只有如此才能維持正常的社會秩序。

溫州人那時對上海真是又又恨,是因為離不開,恨是因為被看不起,低人一等,只能以阿Q心對待這位大

上海人對溫州人雖然有點看不起,卻也很難離開。上海人文化高,素質高,開化也早,七十年代就知多吃植物油對郭梯有益,但在那個物資匱乏,一切都要票證的年代,哪來的植物油?溫州就有,只要多付點錢,自由市場上比比皆是。上海人喜歡吃蝦皮、魚鯗之類的海鮮貨,溫州盛產海鮮,小菜場裡到處可以買到,價格還隨行就市,貨多時價格宜,貨少時價格就貴,但無論何時都可買到。還有上海人講究穿著,溫州人還在販賣“平陽布”時,上海人已經是“的確良”、全毛華達呢,筆的。購買化布的“專用券”、純棉布的布票,可以透過調劑,賺點外來買華達呢……

上海人想到這些就唸及溫州人,在上海附近的城市中,只有溫州的自由市場最活躍,溫州人可以提供諸如菜籽油、海鮮貨等上海人喜歡的東西。也只有溫州人在搞倒賣票證的行當,可以讓上海人點外,上海人也離不開溫州人。記得那時我去上海出差,總帶點菜籽油、蝦蝦皮之類的東西給上海友,而當我回來時,上海兩包城隍廟的五豆,或包裝講究的泰康餅之類的東西。溫州人與上海人互通有無,“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雖然當時的地位並不平等。

上海大與溫州小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上海人對溫州人的度起了微妙的化,像我這種經常出差的人最先覺到了這一點。先是指定溫州人住國光、安東這些小旅館的決定取消了,排隊購船票在上編號、托執行李特別規定之類的“特殊待遇”也沒有了。上海人託溫州人帶的也不再是菜籽油、蝦之類的東西,而是“東方表”、四喇叭收錄機之類的舶來品,於是可以聽到這些話了:“格溫州赤佬還有本事,幫阿拉買的四喇叭還真 (宜)!”“迭格東方表是溫州人的,蠻靈格。”這些是指走私貨,上海人的優越受到了衝擊。上海牌手錶本來是不錯的,一百二十元一隻,走私的東方表六十元一隻,還是全自。本來要排隊購買的燈牌收音機,現在讓四喇叭的走私收錄機比下去了,放在櫃檯上無人問津。而溫州人手中就有這些價廉物美的東西,溫州人的地位開始提高。

雖然走私只在溫州猖獗盛行了短短的年把時間,卻在提高溫州家工業平方面起到了重大作用,聰明的溫州人立即模仿這些舶來品。我這裡不是在提倡走私,在閉關自己的年代,走私物品的衝擊讓我們的產品提高一個檔次是不爭的事實。不僅如此,隨著走私來的大批收錄機,大量的鄧麗君們的錄音帶隨之來,既提高我們的收錄機生產平,也在很大程度上成了歌壇通俗化的肇始。

溫州的發展確實迅。不久之,原先在上海向“阿鄉頭”討“專用券”的地方,現在為溫州人所承包了。再接著,溫州生產的皮鞋、裝、打火機、小商品之類也成了上海市場上的搶手貨。溫州人去上海終於鬆了一氣,可以抬頭正眼看上海人了。

一旦走到平等的位置上,大家就會以平常心對待對方了。上海人認為溫州人聰明,豪,做生意上有一手,可,可也可學。溫州人認為上海人素質好,辦事認真,效率高,上海的商機又特別多,也是可,可學,在上海還可以賺到大錢。於是雙方都很喜歡對方,雙方都以有對方做朋友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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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不懂溫州人

其實你不懂溫州人

作者:白暉華
型別:明星小說
完結:
時間:2016-10-15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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